川 主 寺 戴一光     松潘，“扼岷岭，控江源，左邻河陇，右达康藏”，地位重要，古来重镇。松潘在隋、唐设关尉，宋、元屯重兵，明置松、潘两卫，后合为松潘卫，清改直隶厅，1914年改设松潘县。松潘古城建于明太祖洪武十二年（1379年），费时60年完成，虽历经400年沧桑，条石城门、敌楼高墙，仍旧雄伟坚固、完好如初。     松潘草地位于青藏高原和四川盆地连接段的川西北草原，海拔在3500米以上，纵横300公里，面积约有1.52万平方公里，白河（嘎曲）、黑河（墨曲）是黄河的两条支流，经草地由南向北注入黄河。草地上河汊纵横、暗流密布、水势滞缓、排水不畅；大小湖泊，星罗棋布；沼泽草甸，人迹罕至。草地气候恶劣，常温冰点，雨雪风雹，来去无常。当年，***胡宗南的部队占据松潘，红军右路军是从松潘以西的毛儿盖，经过七天七夜的艰苦行军，付出很大牺牲，到达草地北端的班佑、巴西地区。     近些年来，随着九寨、黄龙的闻名遐迩，由成都经松潘去九寨沟的游人与日俱增，九黄机场的建成通航，使松潘县一个叫川主寺的小镇名声日隆。日前，我有机会到过一次川主寺，这个高原小镇留给我的印象极深。      川主寺镇位于松潘县城以北16公里的三岔路口上，沿213国道继续往北可到甘肃兰州；向东北80公里能到九寨沟口；向东翻过海拔4200米的大坂，40公里可到黄龙，是公路交通的枢纽。     2004年10月2日晚，我们冒雨由都江堰来到川主寺镇。川主寺没有几家宾馆、旅店，平时游人来九寨沟黄龙游览，住宿多在九寨沟，来川主寺歇息用餐的比较多；但在旅游旺季时，川主寺旅店爆满，床位告罄，若不是提前联系，无处住宿。我们也没有事先联系，只好冒昧找到国税分局。分局是一座三层小楼，建在一条繁华街上，老吴敲开分局后院大门，正在值班的分局长严木参接待了我们。     川主寺镇海拔3100米，时已深秋，下车已感寒气袭人，严局长问明了情况，把我们让进屋来，然后帮我们联系食宿。也许是职业的习惯，我在楼里转了一圈，纳税申报大厅很宽敞，所长和管理员都在一个大厅里办公，每人一台计算机、打印机，报表、资料摆放十分整齐，墙上的进度表、考核表详细清晰。里边的大屋是荣誉室兼阅览室，锦旗、奖状、奖杯、证书满目皆是，特别是精美大方的贵宾留言簿，满载着上至总局领导，下至普通税务干部的殷殷词语，里面有很多是我熟悉的税务朋友。“阿坝州国税事业与展望”的陈列也设在分局中，聪明的州局局长一定是想利用川主寺这一交通便利、来客众多的窗口，宣传高原税务干部为国聚财的艰辛和奉献精神。除政治、业务类图书外，还有各地税务人员创作的各类书籍，这里就像全国税务文化的展示。二楼是办公室和食堂，三楼是职工宿舍，分局干部的家都不在本地，常年就像过集体户一样吃住在所里。严局长对我说：“分局是2003年新组建的，六名成员是在全州青年干部中遴选产生，四名男同志是藏族，两名女同志是汉族，平均年龄31岁，都是共产党员，都是两地分居。州局将分局作为后备干部训练基地，调到川主寺的同志都是各县局的后备干部，分局现正创建“服务型党员示范分局”。     无意间来到川主寺，就发现这么多闪光的事迹，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。我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位分局长，他今年34岁，藏族，长得浓眉大眼、面色黝黑、性情豪爽、膛音如钟、身材魁梧、腰板挺直，是个典型的康巴汉子，特别是憨憨的一笑，与小品演员洛桑非常相似。他是去年12月组建税务分局时，从阿坝州首府马尔康调来的，妻子现还在431公里以外的马尔康工作。     晚饭时已经9点钟了，严局长把在家的三名税务人员也都找了来。我感到很惊讶，因为正值国庆假期，他们都没有回家与亲人团聚，而是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。他们已经吃过了晚饭，前来参加完全是出于对客人的尊重。严局长刚要举杯敬酒，小镇在雷雨中突然停了电，这在川主寺是经常事，大家都习以为常。服务员拿来早已准备好的蜡烛，插在房间的四角，俨然就是烛光晚宴。我向分局的同志介绍了我的随行人员，严局长也向我们介绍了他的三位部下：尚军是位藏族小伙子，一米八的个头，身材健美结实，浑身透出阳刚之气；李婷婷就像她的名字一样，亭亭玉立、楚楚动人，她在分局年龄最小，性格也最开朗，大家都拿她当小妹妹看待；罗瑛长得眉清目秀、体形匀称，性格稳重随和、处事得体，是这个小集体中的大姐姐。晚餐准备得很丰盛，羊肉菜居多，在烛光的闪烁下，两地税务干部觥筹交错，共叙友情，气氛热烈，毫无陌生之感。     从相互的交谈中，我对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。在高原地区用水是个大问题，这里的水中含有大量的矿物质，长期饮用易患胆结石，他们的饮用水都是从10多公里外运来的。冬季冰冻三尺，大雪封山，不但饮用水不能保证，就是自来水管也经常冻裂。生活用水困难，女同志多有不便，要半个月去县城洗一次澡，一月洗一次衣服。爱美之心，人皆有之。高原的紫外线照射强烈，女同志刚到局里工作，白皙的皮肤很快就变成“高原红”；高原气温常年偏低，女同志一年四季不能穿裙子和凉鞋，男同志也与汗衫、T恤无缘，他们把对美的追求完全化成了工作美和心灵美。     普通人的晨起暮归、亲情冷暖，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是一种奢望和企盼，李婷婷的父母是吉林省辽源市人，60年代支援三线建设来到四川，她今年1月从小金（原懋功）县调到川主寺，丈夫在资阳市工作，她已经结婚三年，分居三载；红军爬过的夹金山在小金县境内，大家笑称她是从雪山走下来的“三姑娘”。罗瑛也是今年1月从理县（原理番）调来，丈夫还在理县工作，女儿在都江堰姥姥家，川主寺到理县300公里，这在分局的“牛郎织女”中算是最近的；理县县城杂谷脑是山清水秀、五谷丰登的小“江南”，当年张国焘曾看好这个地方，大家也戏谑她是从张国焘“线”上站过来的。尚军今年27岁，4月从阿坝县调来，阿坝县距川主寺510公里，他新婚燕尔，妻子正在川主寺探亲，大家让他把新媳妇领来，他坐在那只是憨笑。还有两个小伙子没有在局里，都被严局长安排陪客人去了。他俩一个叫赵刚，年初从汶川调来；一个叫杨桂勇，年初从若尔盖调来，他们都克服了诸多困难，义无反顾地工作在川主寺。     年轻人的生活中，会有许许多多惆怅和思念，但他们一谈起税收工作，是那样的津津乐道、侃侃而谈，当说到今年税收收入预计能超过100万元时，满足和自豪的神情溢于言表。川主寺国税分局是个团结战斗、亲密和谐的集体，他们乐观豁达、有说有笑，着实令我钦佩不已。     晚饭后，严局长为我们安排住在分局旁边的“吉祥山庄”，这是一家藏族风格的旅店，三层小楼，古色古香，虽然有些简陋，但我睡得十分惬意，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川主寺国税干部的音容笑貌来。 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我迫不及待地去遥望“红军长征纪念碑”。站在中心广场上，天低云重、雾气弥漫，山若脊梁、碑如宝塔，既有“刺破青天锷未残”的挺拔俊秀，又有“我自岿然不动”的稳固如山。以前，朋友们从九寨沟回来，都向我谈起川主寺长征纪念碑，有人进去参观过，大多数是乘旅游车从门前经过。我来川主寺瞻仰纪念碑的意义，胜过游览黄龙、九寨，这不是我在故弄玄虚，因为按我驾车重走长征路的计划，近期还不可能爬雪山、过草地，那么川主寺长征纪念碑就可以算作一个标志。     下午，冒雪从黄龙下来后，严局长、尚军陪我们参观“红军长征纪念碑碑园”。碑园建在川主寺元宝山，奠基于1988年6月12日，1990年8月25日落成，占地面积两百多亩，由主碑、碑园及展览厅三部分组成，园名由邓小平题写。主碑碑基为绿色地坪，象征草地；碑座以汉白玉贴面，比喻雪山；碑体为三角形柱体，亚金铜贴面，每面镶嵌一颗红星，意为红军三大主力长征；碑顶一尊高13.8米的红军战士铜像，左手握花束，右手执步枪，双手高举成“V”字形，寓意红军在人民的拥护下走向胜利。     当地关于这座铜像有很多传说，严局长告诉我，纪念碑有“三绝奇观”：“金碑夕照”就是每年6月至7月间，因太阳落山与纪念碑碑体折射，会出现彩光万道、大地洒金；“双虹挂彩”就是雨过天晴，彩虹悬挂，恰似红军身披红霞，走在金光大道；“瀑雨泛金”是指雷电交加之夜，主碑会泛出荧光，如星火燎原，光明在前。这些奇异现象，是建碑前根本未曾料到的。     碑园中央雕刻有“艰苦历程”大型群雕，气势宏大、形象感人。总长72米，宽8米，高12.5米，以1440块红色花岗石表现了九组红军长征中艰苦卓绝、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。     “红军长征纪念碑碑园”是红军长征总纪念碑，人们会问，在长征沿途的十一个省中，有1300余处纪念碑、亭、烈士墓，为什么总纪念碑既不选在江西瑞金，也不选在甘肃会宁，而偏偏要选在松潘？权威人士的解释是：红军长征在四川时间最长，前后达20个月，遍及四川的73个县市，而且一些重大军事活动或著名战斗都发生在四川。另外，红军的三个方面军都路过松潘，雪山草地又都在松潘边缘，著名的毛儿盖会议会址距松潘只有145公里。所以，在松潘建立红军长征总纪念碑最能体现长征精神，意义也最深远。     我也赞同把碑建在松潘，因为在整个红军长征中，真正能使红军遭受灭顶之灾和千钧一发危险的，并不是来自蒋介石的围追堵截，而恰恰是来自发生在松潘周围的那场“从拥抱到分裂”的党内政治危机。     离开纪念碑园，我和严局长、尚军握手告别，我此时此刻的心情，与其说是告别，还不如说是致意，我确实对这些年轻人心存理解和敬佩之情。我心中暗想，回去后要把他们的事迹写出来，作为最珍贵的礼品回赠给他们。